88.1 🎓 醫學生版
對象:M3-M6 醫學生。胰臟癌是「最致命的人類癌症」——目前所有期別合計的 5 年存活率僅約 13%,在美國高居癌症死因第三位,預估到 2030 年將升為第二位。讀這一章請把握三個正在改變局面的主軸:第一,對胰臟癌分子地景(KRAS、TP53、SMAD4、p16/CDKN2A)的理解愈來愈深,逐步打開新的治療機會;第二,對局部疾病採用多模式整合治療(手術+化療±放療)改善了預後;第三,愈來愈多由分子特徵(BRCA、MSI-H、KRAS G12C)定義的次族群可以接受標靶或免疫治療,而不只是傳統細胞毒化療。學習動線:危險因子與分子背景 → 病理 → 臨床表現 → 診斷與可切除性評估 → 依疾病範圍分治療。
88.1.0.1 📌 一頁重點
- 病理:胰臟外分泌腫瘤中,導管腺癌(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 PDAC)最常見也最致命,特徵是強烈的纖維增生性(desmoplastic)間質反應;其他少見亞型有腺泡細胞癌、膠樣癌、髓樣癌、腺鱗癌等。
- 分子:KRAS 突變見於 90–95%(多在 codon 12);p16/CDKN2A 失活 >90%、TP53 突變 ~75%、DPC4/SMAD4 突變約一半;BRCA2 突變佔 3.5–10%。「KRAS 野生型」較常見於 <55 歲病人,常另帶可標靶變異(BRAF、NRG-1/NTRK 融合、MSI)。
- 危險因子:吸菸是最大可控危險因子(佔 25–30% 病例);年齡(中位診斷 71 歲)、慢性胰臟炎、糖尿病(尤其新發且伴體重減輕)、肥胖(BMI ≥30 風險倍增)、非 O 型血、家族史。
- 遺傳(佔 10–16%):BRCA1/2、PALB2、p16/CDKN2A(FAMMM)、STK11(Peutz-Jeghers)、PRSS1/SPINK1(遺傳性胰臟炎)、Lynch(MMR)。
- 臨床表現(常為晚期):胰頭癌典型為「無痛性黃疸」(bilirubin >2 mg/dL 才看得出來);中上腹痛轉移至背、體重減輕、新發糖尿病;Courvoisier 徵象(可摸到無壓痛膽囊)、Trousseau 症候群(游走性血栓性靜脈炎)、Virchow 結、Sister Mary Joseph 結。
- 診斷:胰臟癌專用雙期顯影 CT(動脈期+門靜脈期)是關鍵,用來評估腫瘤與血管關係、決定可切除性;組織學診斷必要(EUS 導引切片);腫瘤標記 CA19-9(8–15% 病人為 Lewis 陰性不分泌、測不到,可用 CA125 輔助)。
- 可切除性四分:可切除(10–15%)/臨界可切除/局部晚期(25–30%)/轉移(50–60%)。
- 治療:可切除者手術(胰十二指腸切除術 Whipple/遠端胰切除+脾切除)+輔助 modified FOLFIRINOX 24 週;局部晚期/臨界可切除以新輔助化療±放療;轉移以化療為主(FOLFIRINOX、gemcitabine+白蛋白結合 paclitaxel、NALIRIFOX),BRCA → PARP 抑制劑、MSI-H → 免疫檢查點阻斷、KRAS G12C → 標靶。
88.1.0.2 一、流行病學與危險因子:為什麼這麼難早期發現
胰臟癌在美國每年逾 66,000 人確診、逾 51,000 人死亡,是癌症死因第三位,佔所有新發癌症的 3%、癌症死亡的約 8.3%;終生罹病風險約 1.7%。發生率每年約上升 1.1%,且在 <55 歲族群上升更快(女性每年 +2.36%、男性 +0.62%)。整體 5 年存活率已從 1975 年的 3% 進步到 2024 年的 13%,但仍是所有癌症最差者之一。依美國 SEER 資料庫,局部病灶的 5 年存活約 44%、區域侵犯約 16%、轉移性僅約 3.2%——這組數字說明了一件事:診斷時的期別幾乎決定一切,而胰臟位於後腹腔的解剖位置,讓早期發現格外困難。
年齡是最強的危險因子之一,中位診斷年齡 71 歲(最常見於 65–79 歲);男性與黑人風險較高,非 O 型血者風險也較高。環境因子中,吸菸是最大的危險因子,約 25–30% 的胰臟癌歸因於吸菸,風險與菸量相關,且戒菸後至少還會持續 10 年。飲食上,高脂肪或高肉類攝取(尤其燒烤過度的肉)為危險因子,多吃柑橘與蔬菜則與風險下降相關;咖啡與低至中度飲酒並未增加風險,但含糖碳酸飲料與風險升高有關。
醫學狀況方面,非家族性的慢性胰臟炎使風險增加 2.3–16.5 倍;糖尿病(第一型與第二型)與胰臟癌有明確關聯,但究竟是病因還是腫瘤所致並不清楚——關鍵教學點是:新發糖尿病(尤其同時伴有體重減輕)或第二型/第三型 c 糖尿病不明原因惡化,可能是胰臟癌的表現,因此這類病人值得提高警覺。BMI ≥30 使胰臟癌風險倍增;有趣的是,重度肥胖者接受減重手術後,前三年胃腸道癌(含胰臟癌)發生率下降逾 30%。
遺傳因子佔所有胰臟癌的 10–16%。家族史本身就提高風險:有一位一等親罹病風險增加 4.6 倍、兩位增加 6.4 倍、三位以上增加達 32 倍;若親屬在 <55 歲發病、再加上吸菸,風險更高。已知的胚系變異與家族症候群(Table 88-1)包括:BRCA2(3.5–10 倍,常見於 Ashkenazi 猶太裔)、PALB2(約 6 倍)、p16/CDKN2A(FAMMM,15–22 倍)、STK11/LKB1(Peutz-Jeghers,76–140 倍,風險最高)、PRSS1 或 SPINK1(遺傳性胰臟炎,53 倍)、ATM(6 倍)、MLH1/MSH2/MSH6/PMS2(Lynch 症候群,9–36 倍)。Lynch(MMR)特別重要,因為它伴隨微衛星不穩定(MSI),是免疫檢查點阻斷有效的標記。臨床意義上,帶 BRCA1/2 或 PALB2 變異者應轉介至高風險篩檢門診,且在轉移性疾病的治療中應考慮 PARP 抑制劑。需要強調:一般風險族群目前沒有建議的篩檢工具,只有高風險者才考慮 MRI+胰臟內視鏡超音波並登錄前瞻性登記。
88.1.0.3 二、病理與分子特徵:KRAS 為核心的四基因故事
胰臟腫瘤分為內分泌(見 Ch 89)與外分泌兩大類。外分泌腫瘤中最常見且最致命的就是導管腺癌(PDAC),可發生於胰頭、胰體或胰尾,組織學特徵是強烈的纖維增生性間質反應——這層緻密間質既阻礙藥物滲透,也是治療棘手的原因之一。其他非神經內分泌亞型包括腺泡細胞癌、膠樣癌、髓樣癌、腺鱗癌等,行為與分子特徵各異、常需不同治療;偶爾腎臟、乳房、肺、泌尿上皮癌、黑色素瘤或淋巴瘤也會轉移到胰臟。
PDAC 的突變地景由四個常見被突變或失活的基因主導,這是 high-yield 的記憶骨架。最常見的是 KRAS 致癌基因,突變見於 90–95%,主要在 codon 12——而辨識「哪一個」KRAS 等位基因愈來愈重要,因為已經有針對特定等位基因的新藥。少數「KRAS 野生型」胰臟癌較常見於 <55 歲病人,這群人常另帶可治療的變異,例如 BRAF 突變、罕見的可標靶融合基因(NRG-1、NTRK1-3)或微衛星不穩定。其餘三基因:p16/CDKN2A 突變或表觀沉默見於 >90% 的侵襲性腺癌、TP53 突變約 75%、DPC4/SMAD4 突變約一半;作為對照,Table 88-1 提到的 BRCA2 基因在腺癌中突變率為 3.5–10%。
關於癌前病變(precursor lesions):多數胰臟癌被認為源自胰管上皮內瘤變(PanIN),依異型增生程度分為 PanIN 1–3,級數愈高、基因變異愈多(這構成胰臟癌的進展模型),但多數 PanIN 永遠不會進展為侵襲癌,且即使是高級別 PanIN,目前影像也偵測不到。另一種癌前病變是胰管內乳頭狀黏液性腫瘤(IPMN),通常為非侵襲性、且能在 MRI 與 CT 上看到,因此偵測它有機會早期診斷胰臟癌;主胰管型 IPMN 比側枝型更可能侵襲,臨床以大小、生長速率、主胰管管徑、有無壁結節評估惡性潛能。另有罕見的黏液性囊性腫瘤,較常見於胰體尾、好發於女性,惡性潛能較低,需注意的徵象是體積大(>3 cm)與壁結節/壁增厚。
88.1.0.4 三、臨床表現:無痛性黃疸與那些有名字的徵象
胰頭癌的經典表現是「無痛性黃疸(painless jaundice)」——當 bilirubin >2 mg/dL 時黃疸才肉眼可見,膽鹽沉積皮膚會引起搔癢。但要破除一個迷思:新診斷病人疼痛其實也很常見,典型是中上腹「鑽刺樣(boring)」痛、向背部放射(因腫瘤侵犯後腹腔內臟神經叢),進食或平躺可能加劇。有黃疸時因膽汁缺乏會出現灰白便,脂肪瀉則使糞便惡臭。其他線索包括前 1–2 年新發糖尿病(尤其伴體重減輕)或高血糖;胰臟癌與憂鬱症的關聯則仍有爭議。
身體檢查除黃疸外,可見體重減輕與肌肉流失。幾個有名字的徵象要記熟:Courvoisier 徵象指膽道阻塞下摸到「腫大但無壓痛」的膽囊,提示胰頭阻塞;Trousseau 症候群指游走性表淺血栓性靜脈炎,也可同時出現深部靜脈與動脈血栓——這是胰臟癌的高凝血傾向表現。晚期徵象包括鎖骨上窩可摸到的 Virchow 結(通常在左側、胸管匯入鎖骨下靜脈處)與臍周皮下轉移的 Sister Mary Joseph 結(提示腹膜轉移,名字源自 Mayo Clinic 一位手術室護理師的觀察)。這些病史與徵象引導下一步——影像檢查。
88.1.0.5 四、診斷工作流程與可切除性評估
影像核心是胰臟癌專用的雙期顯影 CT(動脈期+門靜脈期),它能清楚顯示腫瘤與血管的關係,同時用於判斷可切除性與分期。18F-glucose PET 可協助偵測其他方法看不到的隱匿性轉移。
組織學診斷是必要的,且最好用 Tru-Cut 切片針取得(細針抽吸細胞學是可接受但較不理想的替代)。取得足夠組織不只確立診斷,更能進行分子檢測(次世代定序找 KRAS 等基因變異)與微衛星狀態判定——隨著愈來愈多次族群有對應療法,足量組織對治療決策愈來愈關鍵。胰臟局部腫瘤可用內視鏡超音波導引取 18–22 號核心切片;要切肝臟或淋巴結則由介入放射科以較粗(16–18 號)的經皮切片進行。
腫瘤標記方面,治療前(理想上等 bilirubin 正常後,因為膽道阻塞會使 CA19-9 升高)應抽血測 CA19-9、CEA 與 CA125。要記住 8–15% 病人為 Lewis 抗原不分泌型、測不到 CA19-9,此時 CA125 可輔助;這些標記的時序變化可協助治療決策。
臨床分期依 AJCC 系統(Table 88-2)。為求最佳分期,可選擇性在確定性手術前或同時做腹腔鏡探查——若腹腔鏡發現轉移,就不進行根治意圖的手術。另一種更實用的「疾病範圍+治療對策」分類見 Table 88-3,把病人分為可切除、局部晚期、轉移三類(下節展開)。可切除性的血管判準大致是:可切除=與腹腔幹/肝動脈/上腸繫膜動脈(SMA)無實質接觸、與上腸繫膜-門靜脈接觸 <180° 且靜脈通暢、無胰外疾病;局部晚期=動脈接觸 >180° 或靜脈閉塞無法重建。
在治療開始前還有幾個立即要處理的照護重點:胰頭腫瘤常造成膽道阻塞(並有膽道敗血症風險),通常以內視鏡置放金屬膽道支架緩解黃疸與搔癢——但若一開始就要手術,不一定需要放支架;若計畫新輔助化療,則組織診斷與膽道支架(在醫療指徵下)兩者都需要。轉移性病人常處於高凝血狀態、易有血栓性靜脈炎與深部靜脈血栓併肺栓塞,在無禁忌下需以直接口服抗凝劑或低分子量肝素抗凝。此外要積極處理疼痛、厭食、體重減輕與吸收不良——胰酶補充療法(PERT)是處理吸收不良的關鍵措施。所有局部胰臟癌病人都應接受外科、腫瘤內科與放射腫瘤科的多專科評估。
88.1.0.6 五、依疾病範圍分治療
88.1.0.6.1 可切除疾病(10–15%)
對所有局部胰臟癌都應先做多專科評估。可切除疾病的標準作法是「先手術」,但新輔助治療(手術前先給全身性化療)也是選項,理由有四:控制微轉移、評估腫瘤生物學與化療反應(讓進展者免於無益且高併發症的手術)、確保系統性治療確實送達(術前較能耐受、不會因術後恢復延遲而減藥或停藥)、以及讓腫瘤降期以提高切緣陰性的機會。手術術式:胰頭/頸/鉤突腫瘤做胰十二指腸切除術(Whipple,可保留或不保留幽門);胰體尾腫瘤做遠端次全胰切除術+脾切除。切除結果分為 R0(無肉眼或顯微殘留)、R1(切緣顯微殘留)、R2(肉眼殘留,預後最差)。最佳預後者為小腫瘤(<2 cm)、無淋巴結侵犯(N0)、R0(第一期),5 年存活可達 50–90%,但只有少數腫瘤在第一期就被診斷。
術後輔助治療的標準是 24 週的 modified FOLFIRINOX(folinic acid、5-FU、irinotecan、oxaliplatin)。關鍵試驗顯示其中位存活 54 個月,優於單用 gemcitabine 的 35 個月(HR 0.64);主要副作用是疲倦、腸胃毒性、骨髓抑制與神經病變。新輔助化療則用來縮小腫瘤、清除微轉移、使 CA19-9 正常化,也是臨界可切除或局部晚期疾病的標準作法。放療在局部胰臟癌的角色仍有爭議。
88.1.0.6.2 局部晚期疾病(25–30%)
定義為腫瘤接觸動脈 >180° 且/或靜脈閉塞無法切除重建,中位存活差(6–18 個月)。局部進展的併發症可很嚴重,包括疼痛、膽道與十二指腸阻塞、血管血栓、靜脈曲張、出血、感染/敗血症。典型治療為全身性化療±放療;經新輔助治療後約 20% 的局部晚期病人可變成可手術。
88.1.0.6.3 轉移性疾病(50–60%)
轉移性胰臟癌以全身性化療為主幹。在未經治療的轉移病人,FOLFIRINOX、gemcitabine、白蛋白結合 paclitaxel(albumin-bound paclitaxel),以及較新的 NALIRIFOX(奈米微脂體 irinotecan+5-FU+leucovorin+oxaliplatin,NAPOLI-3)都已證實較舊標準延長存活。曾接受治療者,微脂體 irinotecan+輸注式 5-FU/leucovorin(NAPOLI-1)也能改善存活。預後較佳的預測因子包括良好的體能狀態(performance status)、良好營養狀態、無肝轉移、僅肺轉移,以及帶特定致病性胚系變異。中位整體存活約 6–12 個月,但 1 年存活正在改善,部分病人可達數年。
88.1.0.6.4 依分子/胚系特徵選擇的精準治療
這是胰臟癌正在改變的部分,high-yield: - BRCA2/BRCA1/PALB2(DNA 修復缺損):PARP 抑制劑有效(胚系或腫瘤體細胞變異皆可),且這類腫瘤對含鉑化療(gemcitabine+cisplatin 或 FOLFIRINOX)可能更敏感。 - 微衛星不穩定(MSI,約 1%):因錯配修復缺損而突變數高,對抗 PD-1(pembrolizumab、nivolumab)與抗 CTLA-4 的免疫檢查點阻斷有反應。 - KRAS:突變幾乎無所不在,目前治療指引已納入針對 KRAS G12C(約佔 1%)的標靶藥物,其他等位基因(如 G12D)的藥物正在開發中。
88.1.0.7 🎯 醫學生最該記住的 8 件事
- PDAC 是最常見也最致命的胰臟外分泌腫瘤,整體 5 年存活僅約 13%;期別決定預後(局部 ~44%、區域 ~16%、轉移 ~3.2%)。
- 分子四基因:KRAS(90–95%,codon 12)、p16/CDKN2A(>90%)、TP53(75%)、SMAD4(50%);KRAS 是核心致癌驅動。
- 吸菸是最大可控危險因子(佔 25–30%);中位診斷年齡 71 歲;新發糖尿病+體重減輕要懷疑胰臟癌。
- 遺傳佔 10–16%:BRCA1/2、PALB2、STK11(Peutz-Jeghers 風險最高 76–140 倍)、Lynch(伴 MSI,免疫治療標記);一等親一位 4.6 倍、三位以上 32 倍。
- 胰頭癌典型為無痛性黃疸+Courvoisier 徵象(無壓痛膽囊);Trousseau 症候群(游走性血栓性靜脈炎)是經典伴隨表現。
- 診斷靠胰臟癌專用雙期顯影 CT 評估血管關係與可切除性+組織學切片;CA19-9 為標記,但 8–15% Lewis 陰性者測不到(用 CA125 輔助)。
- 可切除 → Whipple(胰頭)或遠端胰切除+脾切除(胰體尾)+輔助 modified FOLFIRINOX 24 週(中位存活 54 vs gemcitabine 35 個月);臨界/局部晚期先新輔助化療。
- 轉移以化療為主(FOLFIRINOX、gem+nab-paclitaxel、NALIRIFOX);精準治療:BRCA → PARP 抑制劑、MSI-H → 免疫檢查點阻斷、KRAS G12C → 標靶。
來源:Harrison 22e Ch.088。流行病學與存活率、危險因子與家族倍數(Table 88-1)、分子四基因比率、AJCC 分期(Table 88-2)、疾病範圍與治療對策(Table 88-3)、輔助 FOLFIRINOX 試驗數據均對照原文。(台灣臨床:胰臟癌預後差、多以多專科團隊整合外科/腫瘤內科/放射腫瘤科共同決策,BRCA 等胚系檢測與遺傳諮詢轉介日益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