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1 🎓 醫學生版

對象:M3-M6 醫學生。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 AD)是最常見的失智原因,佔所有失智的 60–70%。讀這章請先抓住三條主線:①病生理的「類澱粉級聯(amyloid cascade)+ tau 病理」雙主角②臨床從正常老化 → 主觀認知衰退 → 輕度認知障礙(MCI)→ 失智的連續病程③診斷已從「臨床」走向「生物標記(biomarker)」,治療也從「症狀治療(膽鹼酯酶抑制劑、memantine)」進展到「疾病修飾(抗類澱粉單株抗體 lecanemab、donanemab)」。 抗類澱粉抗體帶來歷史性的突破,但也帶來新的副作用——類澱粉相關影像異常(ARIA),這是 2024 年後最重要的新考點。


443.1.0.1 📌 一頁重點

  • 流行病學:全球約 5500 萬人罹患失智,AD 佔 60–70%。美國 65 歲以上約 10% 有 AD(65–74 歲 3%、75–84 歲 17%、85 歲以上 32%)。最重要的危險因子是高齡陽性家族史
  • 最重要的遺傳危險因子:ApoE 基因的 ε4 對偶基因。帶一個 ε4 風險約增 3 倍(女性更高),帶兩個 ε4(同合子)增 10–15 倍。但 ε4 既非必要也非充分。
  • 病生理雙主角:細胞外的類澱粉斑塊(neuritic plaques,主成分 Aβ)與細胞內的神經纖維纏結(neurofibrillary tangles, NFTs,由過度磷酸化的 tau 組成)。Aβ 由 APP 經 β 與 γ 分泌酶切割而來。
  • 典型臨床:以逐漸喪失情節記憶(episodic memory)起始,慢慢進展為失智。約 20% 以非記憶症狀表現(找字困難、視覺空間或執行功能障礙)。
  • 病程連續譜:臨床前期 AD(preclinical,只有生物標記、無症狀)→ 主觀認知衰退 → MCI / 早期症狀性 AD(約每年 12% 進展為失智)→ 輕、中、重度失智。
  • 診斷:先排除其他病因(影像、抽血);典型為緩慢進行的記憶/定向障礙 + MRI 顯示海馬與後側皮質萎縮。生物標記(amyloid PET、CSF/血漿 Aβ42/40 比值降低、p-Tau 上升)可在活體偵測 AD 病理。
  • 症狀治療膽鹼酯酶抑制劑(donepezil、rivastigmine、galantamine) 用於輕到重度;memantine(NMDA 受體拮抗) 用於中到重度。皆為延緩、非治癒。
  • 疾病修飾治療抗類澱粉單株抗體 lecanemab、donanemab 已 FDA 核准用於早期症狀性 AD,可延緩臨床退化約 22–27%。主要風險是 ARIA(類澱粉相關影像異常,分 ARIA-E 水腫與 ARIA-H 出血),ApoE ε4 同合子風險最高。

443.1.0.2 一、流行病學與危險因子

阿茲海默症是失智最常見的病因,全球約有 5500 萬人罹患失智,AD 約佔其中 60–70%。它造成的不只是醫療負擔(美國 2024 年失智照護相關總成本估計達 3600 億美元,平均每位病人約 2.5 萬美元),對家屬與照顧者的情感衝擊更難以估計。AD 雖可早在三十多歲就發病,但它最主要是老年人失智的神經病理基礎。

最重要的兩個危險因子是高齡與陽性家族史。 在美國,65 歲以上約 10% 有 AD,且隨年齡急遽上升:65–74 歲約 3%、75–84 歲約 17%、85 歲以上高達 32%。陽性家族史暗示遺傳貢獻,最常見的可歸因於 ApoE ε4 風險對偶基因;真正的體染色體顯性遺傳(autosomal dominant)只佔 1–2% 的病人,且通常伴隨多代的早發失智家族史。

性別方面,女性是獨立於壽命較長之外的危險因子,而且帶單一 ApoE ε4 的女性比男性 ε4 帶因者更易發病。其他被提出的危險因子包括:中至重度的外傷性腦損傷(TBI)會增加風險;糖尿病讓風險增為三倍;血管疾病(尤其中風)會降低 AD 臨床表現的門檻。低教育程度與失智風險相關,但這部分受測驗能力影響,AD 其實可發生在各種智能程度的人身上。其他正在被探討的潛在因子包括高同半胱胺酸與膽固醇、高血壓、肥胖、聽力喪失、抽菸、葉酸不足、蔬果攝取少、睡眠障礙、運動不足與空氣污染。值得一提的是,鋁、汞、病毒等環境因素都曾被提出,但嚴謹研究都未能證實其角色。


443.1.0.3 二、病生理:類澱粉級聯與 tau

要理解 AD,必須記住兩個分子主角,分別住在細胞外與細胞內。

第一個主角是類澱粉 β(amyloid beta, Aβ)。 Aβ 是一個 39–42 個胺基酸的蛋白質,由一個較大的跨膜蛋白——類澱粉前驅蛋白(amyloid precursor protein, APP)——經酵素切割而來。APP 的切割路徑決定產物毒性:若先由 β 分泌酶(BACE) 切割,再經 γ 分泌酶 切割,會產生有毒的 Aβ42;若由 α 分泌酶 切割再經 γ 分泌酶,則產生無毒的 P3 胜肽。Aβ42 的過度生成是 AD 細胞損傷的關鍵起始點。 現今治療策略都圍繞著這條路徑:拮抗 β 或 γ 分泌酶、促進 α 分泌酶,或用抗體清除已形成的 Aβ42。可溶性的 Aβ 寡聚體(oligomers)被認為是早期的毒性分子,之後進一步聚合形成纖維、堆積成神經炎性斑塊(neuritic plaques)。Aβ 也會堆積在腦皮質與軟腦膜的血管壁,稱為類澱粉血管病變(amyloid angiopathy, CAA)——這一點與後面要講的 ARIA 出血副作用直接相關,務必記住。

第二個主角是 tau 蛋白。 Tau 正常時負責結合並穩定微管(microtubules),支持神經元內的軸突運輸。一旦被過度磷酸化(hyperphosphorylated),tau 就無法正常結合微管,從軸突重新分布到整個細胞質與遠端樹突,並聚集成神經纖維纏結(NFTs)——電子顯微鏡下呈現為配對螺旋纖維(paired helical filaments)。有理論認為異常構形的 tau 會誘導正常 tau 錯誤摺疊,這種「類普利昂(prion-like)」的模板擴散機制可能就是 tau 在腦中蔓延的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動物模型顯示即使 Aβ42 持續堆積,只要降低神經元 tau 就能改善認知缺損與癲癇,這給了「降 tau 治療」的希望。生化上,AD 與大腦皮質中數種神經傳遞物減少有關,尤其是乙醯膽鹼(acetylcholine)——這反映了 Meynert 基底核(nucleus basalis of Meynert)膽鹼性神經元的退化,而這正是膽鹼酯酶抑制劑治療的理論基礎。同時也有正腎上腺素(藍斑核 locus coeruleus)與血清素(背側縫核 dorsal raphe)的耗損。

病理上,最早且最嚴重的退化通常出現在內側顳葉(內嗅皮質、海馬)、下外側顳葉皮質與 Meynert 基底核。在典型的失憶型 AD,腦萎縮從內側顳葉開始,再蔓延到下顳葉、外側與內側頂葉、背外側額葉皮質。


443.1.0.4 三、臨床病程:從 MCI 到失智

AD 的認知變化通常遵循一個特徵性的模式:從記憶障礙開始,逐步擴及執行功能、語言與視覺空間功能。但約 20% 的病人以非記憶症狀表現,如找字困難、組織或導航困難。少數病人會以視覺處理障礙(後皮質萎縮症候群,posterior cortical atrophy)、進行性「少語型(logopenic)」失語(命名與複誦困難)、不對稱的動作僵硬肌張力障礙(皮質基底核 corticobasal 症候群)或執行/行為障礙(額葉型 AD)為主要表現多年。憂鬱、社交退縮與焦慮可出現在早期,可能是認知症狀出現前的前驅表現。

病程連續譜(這是現代 AD 的核心概念):

  • 臨床前期 AD(preclinical AD):有類澱粉病理的生物標記證據(有或沒有 tau),但無症狀。生物標記變化可能比臨床症狀早出現 20 年以上,這創造了早期治療與預防試驗的時間窗。
  • 主觀認知衰退(subjective cognitive decline):病人自覺記憶或認知變差,但別人不一定察覺、正式神經心理測驗也不一定異常。
  • 輕度認知障礙(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當記憶喪失被病人與配偶注意到、且標準記憶測驗證實時。MCI 提供有用的預後資訊——約 50% 的 MCI 病人會在 4 年內進展到失智階段(約每年 12%)。現在 MCI 概念逐漸被「早期症狀性 AD」取代,強調 AD 是底層疾病,病人仍維持功能代償。

進展到失智後,認知問題開始干擾日常活動(理財、開車、購物、家務)。有些病人對自己的困難毫無自覺(anosognosia 病覺缺失),但多數早期病人仍敏銳地察覺自己的缺損。環境改變(旅行、搬家、住院)會讓病人不穩定。在中期,病人無法工作、容易迷路混亂、需要每日監督;語言逐漸受損(先命名、再理解、最後流暢度),出現失用症(apraxia,無法執行學過的連續動作如用餐具)與視覺空間缺損。在晚期,可能四處遊走、判斷力盡失,常見簡單的妄想(被偷、配偶不忠、誤認),睡眠週期紊亂,夜間遊走,部分出現類巴金森的步態僵硬。在末期,病人變得僵硬、緘默、失禁、臥床,死亡常源於營養不良、續發感染、肺栓塞、心臟病,或最常見的吸入性肺炎。症狀性 AD 的典型病程為 8–10 年(範圍 1–25 年)。此外,癲癇(包括局部與全身發作)越來越被認為是 AD 的特徵,且隨疾病進展更常見,年輕病人與體染色體顯性 AD 帶因者甚至可在失智前就出現。


443.1.0.5 四、診斷:臨床 + 生物標記(A/T/N 概念)

緩慢進行的記憶與定向障礙、系統性抽血正常、加上 MRI 或 CT 顯示分布性或後側為主的皮質與海馬萎縮,是 AD 的提示。臨床診斷的 AD 在解剖後約有 70–80% 得到證實,誤診多為 LATE(邊緣系統為主、年齡相關的 TDP-43 腦病變)、PART(原發年齡相關 tau 病變)、路易體病、血管病理或額顳葉退化(FTLD)。

結構性影像(CT/MRI)的主要目的是排除其他疾病(腫瘤、血管性失智、白質病變、常壓性水腦),並非確診 AD。AD 早期影像可能正常,進展後會出現後側為主的皮質萎縮與內側顳葉記憶結構萎縮。功能性影像 FDG-PET 顯示後顳頂葉皮質代謝低下

生物標記(活體偵測 AD 病理的關鍵進展):

  • Amyloid PET(如 [11C]PIB、[18F]florbetapir/florbetaben/flutemetamol):確認新皮質的 Aβ 斑塊。但約 25% 認知正常老人也呈陽性(代表臨床前期),所以陽性不等於 AD 是病因。陰性的 amyloid PET 則讓 AD 診斷變得不太可能。
  • Tau PET(如 [18F]flortaucipir):結合 NFT,分布大致符合 Braak 分期(先內側顳葉,再擴及顳頂葉與前額葉),但訊號落後實際病理,陰性不能排除早期 tau。
  • CSF 生物標記Aβ42 降低、Aβ42/Aβ40 比值降低(與類澱粉沉積相關)、磷酸化 tau(p-Tau181 或 p-Tau217)上升。比值(如 Aβ42/Aβ40 或 p-Tau181/Aβ42)比單一指標更準。總 tau 上升是非特異的退化指標。
  • 血漿生物標記:超敏免疫分析或質譜可測血中 Aβ42/40 比值與 p-Tau181/217/231,與 amyloid PET 高度一致,正在進入臨床,將大幅改善可近性與成本。但要注意腎功能差、BMI 高等共病會影響數值,可能造成偽陽/偽陰。

2024 年生物學定義(重要趨勢): Alzheimer’s Association 提出的修訂準則把 amyloid PET、CSF/血漿 Aβ 與 p-Tau 列為「core 1」生物標記,單憑生物標記陽性即足以診斷 AD,與臨床症狀無關;tau PET 為「core 2」用於分期。臨床分期則獨立於生物標記,依功能障礙程度從臨床前期到重度失智。這就是常被稱為 A/T/N(Amyloid / Tau / Neurodegeneration) 的生物學框架精神。


443.1.0.6 五、與其他失智的鑑別

簡單的臨床線索在鑑別診斷上非常有用:

線索 提示診斷
早期顯著步態障礙 + 僅輕度記憶喪失 血管性失智,或罕見的常壓性水腦(NPH)
靜止性顫抖、駝背、動作遲緩、面具臉 巴金森氏病(PD)或路易體失智(DLB)
早期巴金森特徵 + 警覺度波動、視幻覺、誤認妄想 路易體失智(DLB)
數週至數月內快速進展 + 僵硬 + 肌陣攣 庫賈氏病(CJD)
顯著行為改變 + 導航功能保留 + 前側為主萎縮 額顳葉失智(FTD)
關節位置覺/振動覺喪失 + Babinski 徵象 維生素 B12 缺乏(素食、小腸切除、自體免疫史)
早發局部癲癇 轉移性或原發腦瘤

要特別記住:在老年人,LATE 與 PART 這類選擇性侵犯內側顳葉的年齡相關疾病可在臨床上模仿 AD,因此在生物標記陰性卻有進行性失憶型失智的病人,這些應高度懷疑。生物標記能幫忙釐清:年輕病人有典型 AD 症狀 + 相符 MRI + CSF/PET 陽性,AD 幾乎確定是主因;但若臨床像 FTD 卻有 AD 生物標記陽性,FTLD 仍可能是主因,AD 陽性只是偶發的臨床前期共病。


443.1.0.7 六、症狀治療:膽鹼酯酶抑制劑與 memantine

AD 的處理是多面向的,包含以神經傳遞物為基礎的症狀治療針對病生理的疾病修飾治療,以及持續的病人與照顧者衛教

膽鹼酯酶抑制劑(cholinesterase inhibitors): FDA 核准三種——donepezil(目標劑量 10 mg/日)、rivastigmine(6 mg 一天兩次或 9.5 mg 貼片/日)、galantamine(緩釋 24 mg/日)。藥理是抑制膽鹼酯酶(主要是乙醯膽鹼酯酶),增加腦中乙醯膽鹼。每種藥都需在 4–6 週內慢慢加量以減少副作用。用於輕到重度 AD 失智。療效是「延緩退化」而非治癒:平均使用者能維持 MMSE 分數約一年,而安慰劑組同期掉 2–3 分。主要副作用是腸胃症狀(噁心、腹瀉、痙攣)、睡眠改變與生動夢境、心搏過緩(通常良性)、肌肉痙攣。膽鹼酯酶抑制劑也可能對妄想與幻覺有效。

Memantine: 機轉是阻斷過度興奮的 NMDA 麩胺酸受體,目標劑量 10 mg 一天兩次。用於中到重度 AD(不核准用於輕度),可單用或合併膽鹼酯酶抑制劑,能減緩認知退化、減輕照顧者負擔,並可減少躁動。副作用包括便秘、頭暈、頭痛、嗜睡。

臨床常見用法: 輕度 AD 失智先起始膽鹼酯酶抑制劑,進入中度階段再加上 memantine。要注意:膽鹼酯酶抑制劑與 memantine 在 MCI 病人都未證實有效(當年試驗缺乏生物標記,回頭看可能混入了非 AD 的記憶障礙病人)。


443.1.0.8 七、疾病修飾治療:抗類澱粉抗體與其風險 ARIA

這是 AD 治療史上的歷史性突破。抗類澱粉單株抗體會促進清除目標 Aβ 抗原決定位、大幅降低 amyloid PET 上的斑塊負荷,是首批獲 FDA 核准的疾病修飾治療(disease-modifying therapy)

  • Lecanemab(針對 Aβ 原纖維 protofibrils):靜脈輸注,每 2 週一次。在 Clarity-AD 第三期試驗中,治療 18 個月使臨床退化速度(以 CDR-SB 衡量)減緩約 27%
  • Donanemab(針對斑塊中焦麩胺酸型 Aβ):靜脈輸注,每月一次。在 TRAILBLAZER-ALZ2 試驗中,76 週使 iADRS 減緩 22%、CDR-SB 減緩 28%;基線 tau PET 低到中度的病人獲益最大(暗示在 tau 蔓延更早期使用更有效)。
  • Aducanumab:第一個獲加速核准者,但臨床療效證據模稜兩可,最終已退出臨床使用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在 PET 上降類澱粉較不顯著的抗體(solanezumab、crenezumab、gantenerumab)都沒有臨床效益——這支持「降類澱粉程度與臨床效益相關」。目前限用於 MCI 或輕度失智,且需生物標記(PET 或 CSF)確認 Aβ 病理;臨床上像非 AD 病因者,不論生物標記如何都不應治療。

最重要的副作用——ARIA(amyloid-related imaging abnormalities,類澱粉相關影像異常):

  • ARIA-E(水腫 edema):局部水腫或腦溝積液,在 MRI 的 T2/FLAIR 呈高訊號。
  • ARIA-H(出血 hemorrhage):微出血或表淺鐵質沉積,在 GRE 或 SWI 序列偵測,罕見可發生腦葉出血。
  • 兩者都被認為與 CAA(類澱粉血管病變) 有關。第三期試驗中 ARIA-E 發生率 lecanemab 13%、donanemab 24%;ARIA-H 為 17% 與 31%。約 75% 的 ARIA 無症狀,靠安全監測 MRI 發現。有症狀時多為輕微非特異(頭痛、頭暈、更混亂),但嚴重者可有癲癇、類中風、惡性高血壓,極罕見可致死。
  • ApoE ε4 是 ARIA 的關鍵風險因子:每多一個 ε4 對偶基因風險越高,ε4 同合子(homozygotes)風險最高,且更易出現有症狀、嚴重、復發的 ARIA——FDA 因此對 ε4 同合子發出黑框警示。因此用藥前必須做 ApoE 基因檢測,以利醫病共享決策。
  • 禁忌與監測:未控制的高血壓、廣泛 CAA(>4 處微出血或 ≥1 區皮質鐵沉積)視為禁忌;抗凝血劑增加 ARIA-H 風險,建議排除使用抗凝者(單一抗血小板則風險未增)。接受 lecanemab/donanemab 應視為周邊溶栓(如 tPA)的禁忌——曾有併用溶栓導致災難性多灶腦出血致死的報告。治療前 6–12 個月需多次安全監測 MRI(T2/FLAIR + GRE/SWI),懷疑 ARIA 時立即 MRI(與急性中風鑑別)。

443.1.0.9 八、照護與其他治療

病人與照顧者衛教是治療的核心。早期可用筆記本、貼在家裡的每日提醒等記憶輔助;廚房、浴室、樓梯、臥室需做好安全防護,最終病人需停止開車。鼓勵可能具神經保護的生活型態調整:身體、認知與社交活動、控制血管危險因子、健康睡眠、地中海或得舒(DASH)飲食照顧者「燒盡(burnout)」很常見,喘息服務、成人日間照護中心、阿茲海默症協會等支持團體都是寶貴資源。

輔助藥物: 早期憂鬱常見,可用抗憂鬱劑(偏好抗膽鹼性低的 SSRI,如 escitalopram)或膽鹼酯酶抑制劑。癲癇可用 levetiracetam。躁動、失眠、幻覺、好鬥可用低劑量非典型抗精神病藥(risperidone、quetiapine、olanzapine);brexpiprazole 是唯一獲 FDA 核准治療 AD 躁動的藥物。但要記住:抗精神病藥對失智老人有增加死亡風險的黑框警示,須謹慎使用。務必避免強抗膽鹼作用的藥物(如安眠的 diphenhydramine、治尿失禁的 oxybutynin)。雌激素、statin、維生素 E、銀杏在觀察性研究看似有益,但在前瞻隨機試驗都未證實療效。


443.1.0.10 🎯 醫學生最該記住的 8 件事

  1. AD 是最常見失智原因(佔 60–70%);最重要危險因子是高齡與家族史;最重要的遺傳危險因子是 ApoE ε4(一個增 3 倍、兩個增 10–15 倍,但既非必要也非充分)。
  2. 病生理雙主角:細胞外 Aβ 斑塊(APP 經 β/γ 分泌酶切出 Aβ42)+ 細胞內 tau 神經纖維纏結;膽鹼性神經元退化是膽鹼酯酶抑制劑的理論基礎。
  3. 病程是連續譜:臨床前期(只有生物標記)→ MCI(每年約 12% 進展失智)→ 失智;典型以情節記憶喪失起始。
  4. 診斷已生物標記化:Aβ42/40 比值降低 + p-Tau(181/217)上升 是核心;amyloid PET 陽性者約 25% 是認知正常老人,故陽性不等於 AD 是病因,但陰性讓 AD 不太可能。
  5. 鑑別線索:早期步態障礙→血管性/NPH;早期巴金森+視幻覺波動→DLB;數週快速進展+肌陣攣→CJD;行為改變+前側萎縮→FTD;老年失憶型別漏 LATE/PART。
  6. 症狀治療:膽鹼酯酶抑制劑(donepezil/rivastigmine/galantamine)用輕到重度;memantine(NMDA 拮抗)用中到重度;皆延緩非治癒,對 MCI 無效。
  7. 疾病修飾:lecanemab、donanemab 用於早期症狀性 AD(需生物標記確認),延緩退化約 22–27%;aducanumab 已退場。
  8. 最重要新副作用 ARIA:ARIA-E(水腫,FLAIR)、ARIA-H(出血,SWI/GRE),與 CAA 有關,ApoE ε4 同合子風險最高(FDA 黑框),用藥前必驗 ApoE,治療中需監測 MRI,併用溶栓為禁忌

來源:Harrison 22e Ch.442。所有生物標記、診斷準則、藥名(膽鹼酯酶抑制劑、memantine、lecanemab/donanemab/aducanumab)、基因(ApoE ε4、PSEN、APP)與 ARIA 處理均對照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