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醫學生版

對象:M3-M6 醫學生。急性淋巴性白血病(acute lymphoblastic leukemia, ALL)是兒童最常見的腫瘤性疾病,卻在成人身上難治得多——同樣一個診斷,五歲孩子的治癒率接近九成,七十歲老人卻可能不到一成。讀這一章請抓住三條主線:第一,ALL 的本質是骨髓裡未成熟淋巴母細胞的惡性增生,臨床表現先來自骨髓衰竭(貧血、感染、出血),而非腫瘤體積;第二,分型決定一切——免疫表現(B 細胞 vs T 細胞)、細胞遺傳與分子變異(尤其 Ph 染色體)會直接改變治療藥物與預後;第三,過去十年靠標靶(TKI)與免疫治療(blinatumomab、inotuzumab、CAR-T)讓成人 ALL 的存活率徹底翻轉。學習時把握心法:症狀辨識 → 確診與分型 → 風險分層(含 MRD)→ 分階段治療 → 依亞型加標靶/免疫。


111.1.0.1 📌 一頁重點

  • 流行病學:ALL 是兒童最常見的腫瘤,發病高峰在 3-4 歲。成人發生率約每年 0.7-1.8/10 萬,青少年與年輕成人(AYA)略高,中年下降、老年又回升。老年 B 系患者約一半是 Ph+ ALL
  • 病因多半不明:游離輻射、化學物、先前化療(烷化劑、拓樸異構酶抑制劑)會增加風險;唐氏症患者白血病風險高 20 倍;EBV 與 Burkitt 淋巴瘤、HTLV-I 與成人 T 細胞白血病有關。
  • 免疫分型:成人 ALL 超過 70% 是 B 系(B-ALL),最常見 common ALL(CD10+);約 25% 是 T 系(T-ALL),常見縱膈腔腫塊、好發年輕男性。標記 >20% 細胞陽性才算 positive。
  • 關鍵分子亞型:Ph+ ALL(t(9;22)/BCR-ABL1,成人 B-ALL 約 25%,老年升至約 50%)必須加 TKI;Ph-like ALL(基因表現像 Ph+ 但 BCR-ABL1 陰性,兒童 10%、年輕成人 25-30%);ETP-ALL(早期 T 前驅,帶骨髓系特徵,難治)。
  • 症狀:疲倦、無力、感染、出血等骨髓衰竭表現為主;CNS 侵犯(meningeosis leukemica)、肝脾腫大、淋巴結腫大;T-ALL 常見縱膈腔腫塊
  • 診斷:周邊血 + 骨髓抹片(>90% 母細胞者約占七成)+ 細胞化學/免疫標記/細胞遺傳/分子分析;腰椎穿刺是 ALL 常規,CSF ≥5 cells/μL 或見母細胞即診斷 CNS leukemia,首次 LP 同時打 intrathecal MTX。
  • 治療階段:pre-phase(類固醇)→ 誘導(vincristine + 類固醇 + anthracycline ± cyclophosphamide/cytarabine + asparaginase)→ 鞏固(高劑量 MTX/cytarabine)→ CNS 預防 → 維持(6-MP + MTX,2-2.5 年)。
  • MRD 是治療中最重要的預後因子:誘導後達分子緩解者 DFS 約 70%,MRD 陽性者 <40%。
  • 標靶與免疫:Ph+ 用 TKI(imatinib/dasatinib/ponatinib);rituximab(CD20);inotuzumab(CD22 ADC)、blinatumomab(CD19×CD3 雙特異抗體)、CAR-T(CD19)用於 R/R B-ALL;nelarabine 用於 T-ALL。

111.1.0.2 一、ALL 是什麼、為什麼會這樣表現

ALL 的惡性株來自骨髓或淋巴系統的造血前驅細胞,結果是大量不成熟、沒功能的白血病細胞堆積。這些細胞塞滿骨髓,把正常造血擠掉,於是病人出現貧血、顆粒球缺乏、血小板低下,臨床上就是疲倦、無力、容易感染與出血。值得記住的一個觀念是:病人通常是因為這些骨髓衰竭的症狀來就醫,而不是因為腫瘤體積(淋巴結腫大、肝脾腫大或 CNS 症狀反而是次要的)。這和許多實體腫瘤先以腫塊表現的邏輯不同。

流行病學上,ALL 是兒童最常見的腫瘤性疾病,發病高峰落在 3-4 歲;成人發生率約每年每十萬人 0.7-1.8 例,在青少年與年輕成人(AYA)稍高,中年下降後到老年又回升。免疫、細胞遺傳與基因亞型的分布會隨年齡大幅改變——最具代表性的就是 Ph+ ALL 在老年 B 系患者占了約一半,這直接決定了老年病人更需要 TKI。

病因大多不明。游離輻射、化學物質暴露、以及先前的化療(特別是治療其他腫瘤時用的烷化劑與拓樸異構酶抑制劑)都會升高白血病風險,雖然這類續發性白血病在 AML 更常見。某些先天疾病風險升高(Klinefelter、Fanconi 貧血、Bloom 症候群、ataxia-telangiectasia、神經纖維瘤病),其中唐氏症患者白血病風險高達 20 倍,兒童期以 ALL 為主。感染因子方面沒有直接證據顯示病毒是主要病因,但 EBV 與非洲地方性 Burkitt 淋巴瘤、HTLV-I 與日本及加勒比海的成人 T 細胞白血病/淋巴瘤有關。


111.1.0.3 二、確診與分型:免疫表現、細胞遺傳、分子變異

確診的第一步是看周邊血與骨髓,再用細胞化學染色、免疫標記、細胞遺傳與分子分析做進一步分類。免疫標記仍是區分 B 系或 T 系 ALL 的主要依據,慣例是某標記在 >20% 的細胞陽性才算 positive。

周邊血方面要記得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陷阱:約四成 ALL 病人的白血球數其實正常甚至偏低,只有約 16% 白血球超過 100×10⁹/L,而且有約 8% 的病人周邊血根本看不到循環的白血病母細胞——這意味著只靠自動血球計數可能會漏診。典型還是貧血、血小板低下與嗜中性球缺乏:將近三分之一的病人血紅素低於 7-8 g/dL,約五分之一成人血小板低於有出血風險的 20×10⁹/L、約五分之一嗜中性球低於 0.5×10⁹/L 而有感染風險。骨髓切片是確診並區分 AML 與 ALL 的關鍵,骨髓通常被母細胞塞滿,約七成病人母細胞 >90%。

腰椎穿刺是 ALL 的常規診斷項目:CSF 出現 ≥5 cells/μL 或形態上見到母細胞即診斷 CNS leukemia。何時做第一次 LP 有爭議——延後到緩解後可避免穿刺時把周邊血母細胞帶入 CNS,提早做則能及早發現 CNS 病灶立即治療;折衷做法是首次 LP 時同步打 intrathecal MTX,把可能帶進去的母細胞清掉。LP 限於血小板足夠(>20×10⁹/L)且無明顯出血者。

免疫分型上,成人 ALL 超過 70% 屬 B 系(B-ALL),最常見的亞型是 common ALL,特徵是表現 CD10、但沒有較成熟 B 細胞的免疫球蛋白。Pro-B-ALL(約 12%)對應最早期 B 分化、過去叫 null ALL。成熟 B-ALL(Burkitt 白血病,約 3-4%)表現表面 IgM。約 25% 的成人 ALL 是 T 系(T-ALL),全部表現 CD7 與胞質 CD3,依分化階段分為早期前驅 T-ALL(即 ETP-ALL,缺 CD1a/CD8、CD5 弱、帶至少一個骨髓系/幹細胞標記)、皮質/胸腺 T-ALL 與成熟 T-ALL。臨床上 T-ALL 好發年輕族群(約九成 <50 歲)、常見縱膈腔腫塊(約 60%)與高白血球,這也是為什麼遇到年輕男性、縱膈腔大腫塊要把 T-ALL 放第一順位

細胞遺傳與分子分析應在所有病例執行,用來定義亞型、找出獨立預後因子、決定標靶治療。標準細胞遺傳、FISH、RT-PCR 可偵測 Ph+ ALL(t(9;22)、BCR-ABL1)以及 t(4;11)/MLL、t(1;19)/PBX-E2A 等。基因表現譜與次世代定序則辨識出兩個新亞型:ETP-ALLPh-like ALL。Ph-like(又稱 BCR-ABL1-like)帶有類似 Ph+ 的基因病變(IKZF1 缺失、CRLF2 過度表現,以及 ABL1、JAK2、PDGFRB 等酪胺酸激酶活化重排),但 BCR-ABL1 陰性;其頻率在兒童約 10%、年輕成人 25-30%,且不像 Ph+ 會隨年齡持續上升。理論上可用 BCR-ABL 抑制劑(如 dasatinib)或 JAK2 抑制劑(如 ruxolitinib)依其病變治療,但目前在成人成效仍有限。


111.1.0.4 三、MRD 與風險分層:治療中最重要的預後因子

微量殘存疾病(minimal residual disease, MRD)指的是光學顯微鏡看不到、但仍存在的殘留白血病細胞。偵測方法包括流式細胞儀抓異常免疫表型、即時定量 PCR 測白血病特異的免疫球蛋白/T 細胞受體重排序列、或偵測融合基因(如 BCR-ABL、MLL-AF4)。傳統偵測極限約 10⁻³–10⁻⁵(0.1–0.001%),新技術如 NGS 或數位微滴 PCR(ddPCR)可達 10⁻⁵–10⁻⁶。這些病人特異的表型異常可在高達 95% 的個案偵測到,所以診斷時就要收集骨髓建立病人個別的 MRD 標記,供後續追蹤。

為什麼要這麼在意 MRD?因為達到分子完全緩解是兒童與成人 ALL 最重要的獨立預後因子:誘導後達分子緩解者 DFS 約 70%,而 MRD 陽性者 <40%。誘導後分子失敗的病人應接受標靶治療把腫瘤負荷壓下來,再盡量走異體幹細胞移植(SCT)。

風險分層的目的是把診斷時的參數(年齡、白血球數、免疫表型、細胞遺傳/基因變異)整合成風險群:沒有任何危險因子是標準風險,有一個以上就是高風險,高風險病人最常是第一次完全緩解(CR1)做 SCT 的對象。要特別記住:MRD 是治療「過程中」最重要的預後因子,但即使誘導後 MRD 陰性,仍有 20-30% 的成人會復發(可能因偵測敏感度、亞克隆演化、或髓外起源);若拿不到 MRD 資料,就退而用診斷時的臨床與實驗室危險因子分層。


111.1.0.5 四、治療原則與分階段:誘導、鞏固、CNS 預防、維持

ALL 的治療通常包含 pre-phase、誘導、鞏固週期與維持,診斷一確立就該開始,等亞型(如 Ph+)明朗後再調整。Pre-phase 用糖皮質素(單獨或合併 vincristine、cyclophosphamide)約 5-7 天,目的是安全減積以避免腫瘤溶解症候群、啟動支持治療、爭取診斷工作(細胞遺傳、分子)的時間。

誘導(induction) 的目標是達到 CR,最好是分子 CR。現行療法 CR 率已達 80-90%,標準風險者 >90%、高風險者約 60%。誘導以 vincristine、糖皮質素、anthracycline 為核心,加或不加 cyclophosphamide 或 cytarabine;L-asparaginase 是唯一 ALL 專屬藥物,現在成人也用得更積極,pegylated asparaginase 的好處是 asparagine 耗竭期更長。dexamethasone 常比 prednisone 受青睞,因為它能穿過血腦障壁、也作用於休止期母細胞。兩種療法最普遍:源自兒科 BFM(Berlin-Frankfurt-Münster)的方案(歐洲成人試驗常用),以及兩種強化週期交替重複八次的 Hyper-CVAD(hyperfractionated cyclophosphamide、vincristine、doxorubicin、dexamethasone,美國與許多地區常用,誘導與鞏固相同)。

鞏固(consolidation) 通常六到八個週期,常含全身性高劑量治療以達到 CNS 等庇護所的有效藥物濃度:最常用高劑量 MTX(1-1.5 g/m²,最高 3-5 g/m²)和/或高劑量 cytarabine。維持(maintenance) 是從兒童 ALL 移植過來的策略,是必要的,由 6-mercaptopurine 加 MTX 加 intrathecal 治療組成;T-ALL 與 B-ALL 維持 2-2.5 年,唯獨 Burkitt 白血病半年到一年即足。Ph+ ALL 的維持必須含 TKI(通常沿用誘導/鞏固用的同一個),異體 SCT 後也標準給 TKI,維持 2-2.5 年並依 MRD 調整。

CNS 預防 在 ALL 是必要的,目的是預防 CNS leukemia 並避免母細胞從 CNS 回流周邊。手段包括 intrathecal 治療(多用 MTX,可加 cytarabine ± 糖皮質素)、全身高劑量化療(HD MTX 或 HD cytarabine,兩者都能在 CSF 達細胞毒濃度)、以及顱部放療(CRT,18-24 Gy)。用上組合式 CNS 預防後,CNS 復發率已降到 2-5%。要注意標靶治療時的 CNS 細節:Ph+ ALL 並非所有 TKI 都能過血腦障壁(imatinib、nilotinib 較差,dasatinib 與大概 ponatinib 可以);免疫治療的抗體多半進不去 CNS,所以仍需 intrathecal 治療。診斷時 CNS 侵犯見於 5-10% 成人,成熟 B-ALL(10-15%)與 T-ALL(約 10%)更高,但初始即 CNS 侵犯者只要好好治療,整體存活與 CNS 陰性者相近。CAR-T(多針對 CD19)能過血腦障壁,對 CNS 復發也能達到 CR。

幹細胞移植(SCT)是成人 ALL 治療的重要一環。CR1 做 SCT 的適應有爭議,但多數研究建議用於高風險(傳統因子或 MRD 陽性界定)病人,CR1 移植的高風險病人存活率 ≥50%,且移植相關死亡率從 20-30% 降到 10-15% 大幅改善了結果。標準風險且持續分子緩解者,不建議 CR1 做異體 SCT;自體 SCT 限於 MRD 陰性、BCR-ABL 陰性與較年長者(毒性低但復發率高)。對所有復發的成人 ALL,異體 SCT 至今仍是唯一可能治癒的選項。


111.1.0.6 五、依年齡的治療與預後:兒童 vs 成人

ALL 的預後與年齡密切相關——治癒率從兒童約 90%,一路降到老年或衰弱病人的不到 10%,因此衍生出依年齡調整的方案。兒童靠現代療法治癒率約九成,是腫瘤治療的成功典範。

青少年與年輕成人(AYA,約 15-35/45 歲) 是關鍵族群:用「兒科啟發(pediatric-inspired)」方案——拉高 ALL 專屬藥(糖皮質素、vincristine、L-asparaginase)的劑量與次數,減少骨髓毒性強的 anthracycline 與烷化劑,嚴格遵守時間-劑量強度,從而減少對 SCT 的依賴,整體存活率達 70-80%。

成人 ALL 的成績近年大幅進步:在多個前瞻試驗中,標準風險病人單靠化療整體存活 >70%,高風險病人從過去的 20-30% 提升到 >50%。老年 ALL 則棘手:純緩和治療失敗(CR 約 40%、早死率 24%)、強力化療也失敗(CR 56%、早死率 23%、存活僅約 14 個月);改用避開 anthracycline 與烷化劑、以糖皮質素+vincristine+asparaginase 為基礎的低強度老年專屬方案後,早死率降到 <10%、CR 約 90%、存活約 30 個月。70-75 歲以上衰弱病人存活仍 <10%,希望靠進行中的標靶(Ph+ 用 TKI、免疫治療)改善。復發風險主要集中在前 2 年,5 年後較少見。


111.1.0.7 六、標靶與免疫治療:成人 ALL 的革命

過去十年成人 ALL 的最大進展來自 TKI 與免疫治療。

Ph+ ALL 的 TKI:Ph+ 約占成人 B-ALL 的 25%,老年升至約 50%。在 imatinib 之前,CR 率 60-70%、單靠化療存活約 10%、異體 SCT 後約 30%。第一代 TKI imatinib 把 CR 率提到 80-90%、BCR-ABL 陰性率從 5% 升到 50%、5-10 年存活提升到 50-70%。第二代 TKI(dasatinib、nilotinib)反應更快更深、轉化為存活益處;第三代 ponatinib 對帶 T315I 等抗藥突變的腫瘤有效。CR1 異體 SCT 對 Ph+ 成人仍是好選擇(5 年存活 60-70%)。在老年,低強度化療加 dasatinib 的 CR 率 >90%;再加 inotuzumab(抗 CD22)後 CR >90% 且存活更好;而無化療方案(dexamethasone + dasatinib + blinatumomab)在試驗中達到 CR 率 98%、2 年整體與無病存活分別 95% 與 88%,且 blinatumomab 能清除帶抗藥突變的 Ph+ 細胞——這是近年最亮眼的數字之一。

免疫治療靠 B 系母細胞表現的 CD19、CD20、CD22。

  • rituximab(抗 CD20):改善了初發 Burkitt 白血病/淋巴瘤的預後,搭配短週期強化化療整體存活 >80%;現已納入多數 B-ALL 方案(375 mg/m²,化療前一天,至少八個以上週期),顯著提升 MRD 陰性率與存活。
  • inotuzumab ozogamicin(抗 CD22 抗體藥物複合體,ADC):B 系前驅 ALL 的 CD22 表現率 93-98%,用於 R/R B-ALL。
  • blinatumomab(CD19×CD3 雙特異抗體,BiTE):把病人自己的 T 細胞拉去殺 CD19+ 母細胞;用於 R/R 或誘導後 MRD+ 的 B-ALL,並已前進到 Ph+ 的無化療組合(與 TKI + 類固醇併用)。
  • CAR-T(基因改造 T 細胞,多針對 CD19):用於復發 B-ALL,能過血腦障壁、對 CNS 復發也能達 CR。
  • nelarabine:用於 T-ALL(早期 ETP、皮質/胸腺、成熟型方案都可見),皮質/胸腺 T-ALL 加 nelarabine 不需 SCT 即可達 70-84% 存活。

依亞型整理最佳結果(原文 Table 111-4):Burkitt 白血病(短強化化療 + rituximab,不需 SCT/維持)80-90%;AYA Ph⁻ B-ALL(兒科啟發)≥70-80%;中年成人 50-60%;老年約 30%;衰弱者 ≤10%;Ph+ ALL(化療 + TKI ± SCT)60-70%;Ph-like ≤50%;T-ALL 依亞型 30-84%。


111.1.0.8 完整 cases

111.1.0.8.1 Case 1:5 歲男童,疲倦 + 瘀斑 + 骨痛,WBC 80K、80% 淋巴母細胞

兒童 B-ALL。確診後查 Ph 狀態、規劃 MRD 評估,走兒科方案(誘導 → 鞏固 → CNS 預防 → 維持 2-2.5 年)。現代治癒率約九成。

111.1.0.8.2 Case 2:35 歲男性,ALL 且 Ph+(BCR-ABL)

化療 + TKI(dasatinib,若 T315I 改 ponatinib)。CR1 是否做異體 SCT 仍有爭議——若以 TKI 達持續 MRD 陰性或可延後。無化療替代方案:dexamethasone + dasatinib + blinatumomab。

111.1.0.8.3 Case 3:18 歲女性,R/R B-ALL,多線治療後

CD22+ 用 inotuzumab ozogamicin,達 MRD 陰性後橋接異體 SCT;或 CD19 CAR-T。

111.1.0.8.4 Case 4:22 歲男性,T-ALL 合併縱膈腔腫塊與上腔靜脈症候群(SVCS)

先處理 SVCS(類固醇 + 化療 ± 放療),走 T-ALL 誘導(如 Hyper-CVAD);高風險者考慮 SCT,復發用 nelarabine。


111.1.0.9 ⚠️ 易犯錯誤

  • 看到白血球正常或周邊血無母細胞就排除 ALL——約四成 WBC 正常/偏低、約 8% 周邊血看不到母細胞。
  • 不做 Ph/BCR-ABL 檢測 → 錯失 TKI;不做 MRD 監測 → 錯失分子復發的早期警訊。
  • 忘記 ALL 常規要 LP,且首次 LP 要同步打 intrathecal MTX。
  • 以為誘導後 MRD 陰性就保證不復發——仍有 20-30% 成人會復發。
  • 不監測 asparaginase 併發症(胰臟炎、血栓、高血糖、高膽紅素);inotuzumab 後不防 VOD/SOS。
  • 把標準風險、持續分子緩解者送去 CR1 異體 SCT(此族群不建議)。

111.1.0.10 🎯 醫學生最該記住的 6 件事

  1. ALL 先表現骨髓衰竭(貧血/感染/出血),不是腫瘤體積;兒童最常見的腫瘤,治癒率約 90%,但成人與老年顯著較差。
  2. 分型決定治療:B 系 >70%、T 系約 25%;務必查 Ph/BCR-ABL(成人 B-ALL 約 25%、老年約 50%),Ph+ 一律加 TKI。
  3. 治療四階段:誘導(vincristine + 類固醇 + anthracycline + asparaginase)→ 鞏固(高劑量 MTX/cytarabine)→ CNS 預防(intrathecal MTX + 必要時 CRT,CNS 復發降到 2-5%)→ 維持(6-MP + MTX,2-2.5 年)。
  4. MRD 是治療中最重要的預後因子:分子緩解 DFS 約 70% vs MRD+ <40%;高風險或 MRD+ 是 CR1 移植對象。
  5. dexamethasone 過血腦障壁、asparaginase 是唯一 ALL 專屬藥;TKI 中 dasatinib/ponatinib 能進 CNS、imatinib/nilotinib 較差。
  6. 免疫療法翻轉 R/R B-ALL:inotuzumab(CD22 ADC)、blinatumomab(CD19×CD3 BiTE)、CAR-T(CD19);Ph+ 無化療方案(dexamethasone + dasatinib + blinatumomab)CR 達 98%;T-ALL 用 nelarabine。

來源:Harrison 22e Ch.111。免疫/細胞遺傳分型(Table 111-2)、MRD 定義(Table 111-3)、依亞型最佳結果(Table 111-4)、標靶治療(Table 111-5)、抗原表現(Table 111-6)均對照原文。(台灣臨床:兒童 ALL 治療多循 COG/BFM 國際協作方案,blinatumomab、inotuzumab 與 CAR-T 屬高價新藥,使用前需確認健保給付與適應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