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3 🩺 內科專科考前版

深入:抗體亞型的免疫球蛋白類別與補體依賴性(IgG1 vs IgG4)、agrin–LRP4–MuSK–DOK7/rapsyn 叢集軸、電生理判讀(RNS 遞減 vs LEMS 增益)、胸腺病理與 MGTX 試驗的精確結論、各免疫治療起效時程與機轉、補體抑制劑 vs FcRn 拮抗劑的差異與適應症、ICI 相關 MG、CMS 基因—藥物對應、LEMS 與肉毒桿菌的精算鑑別。


460.3.0.1 一、分子病生理與抗體免疫學的精準理解

MG 的核心缺陷是突觸後膜可用 AChR 數量減少、皺褶簡化、突觸間隙變寬,使終板電位常無法達閾值。要在專科層次掌握 MG,必須把「叢集軸」與「抗體免疫學」分開記清楚。

叢集軸:突觸前釋放 agrin → 結合 LRP4 → agrin–LRP4 複合體活化 MuSK → 招募 DOK7、rapsyn → 維持 AChR 叢集。這條軸不只解釋 MG 抗體攻擊的標的,也對應到先天性肌無力症候群(CMS)的多個致病基因,是貫穿本章的分子主幹。

抗 AChR 抗體 透過三機轉減少受體:(1)交聯加速胞吞、提高周轉;(2)補體活化破壞突觸後膜;(3)阻斷 ACh 結合位。抗體 IgG、T 細胞依賴,故 anti-B 細胞、anti-輔助 T、降抗體、阻補體四種策略對 AChR 陽性都有效。

抗體亞型的關鍵差異(專科最常考的免疫學細節): - anti-MuSK 為 IgG4 → 不活化補體。臨床推論有二:①anti-MuSK MG 對補體抑制劑(C5 抑制劑)無反應;②MuSK 抗體直接抑制 MuSK–LRP4 結合而致 AChR 流失,並非靠補體破壞。 - anti-LRP4 為 IgG1 → 像 AChR 抗體一樣補體媒介破壞,可能還干擾 agrin 誘導的 MuSK 活化。 - anti-AChR 同屬補體媒介,這正是補體抑制劑只核准用於 AChR 陽性的免疫學基礎。

T 細胞與胸腺:Treg 主要源自胸腺,抑制逃過負向選擇的自體反應細胞;Treg 缺乏/失能參與 MG 等多種自體免疫病。AChR 陽性者 ~75% 胸腺異常(~65% 增生含活躍生發中心、~10% 胸腺瘤);胸腺內肌樣細胞表面表現 AChR,可能是觸發胸腺內自體免疫的自體抗原來源。增生胸腺不一定增大。


460.3.0.2 二、電生理判讀:MG 遞減 vs LEMS 增益的機轉與操作

重複神經刺激(RNS):測前停抗膽鹼酶藥 12–24 小時(或盡量久),測無力或近端肌群,低頻 2–3 Hz 刺激。正常人振幅變化不超過 10%;MG 因傳遞效率不足疊加正常突觸前 rundown,呈 >10% 遞減。若 RNS 正常或純眼型,做單纖維 EMG——最敏感(jitter 增加、blocking、纖維密度正常),確診力高但不具特異性,多在轉診中心執行。

LEMS 的電生理對照(突觸前致病的直接後果):起始 CMAP 振幅低;低頻(2–3 Hz)仍呈遞減(同 MG);但高頻(20–50 Hz)刺激或短暫運動後出現增益(incremental)反應——因高頻使突觸前鈣堆積、克服 P/Q 鈣通道抗體造成的釋放障礙。肉毒桿菌中毒亦呈高頻刺激後 CMAP 增加。

鑑別 CMS 的電生理線索:CMS 同樣常見 RNS 遞減,但某些型(acetylcholinesterase 缺乏、prolonged open channel/slow channel 症候群)會出現 afterdischarges(後放電),這在 MG 不會出現,是區分 CMS 的重要電生理線索。


460.3.0.3 三、胸腺切除:MGTX 試驗的精確結論與適應症界線

要分兩件事:胸腺瘤切除(因可能局部擴散、雖多為組織學良性仍須切)vs 胸腺切除作為 MG 治療。

MGTX 試驗(擴大式經胸骨胸腺切除)的精確結論:在非胸腺瘤、AChR 抗體陽性、全身型 MG,胸腺切除組肌力與功能改善、所需 prednisone 較少、第二線藥(如 azathioprine)添加較少、因惡化住院較少,且效益維持至少 5 年。重要界線:眼型、MuSK 陽性、血清陰性者全被排除在 MGTX 之外,回溯與軼事證據顯示這些族群可能無益。較不侵入式技術現已普遍但是否等效未知。胸腺切除絕非急診手術,須病人準備好後執行,必要時術前 IVIg/PLEX 改善肌力。預後上,胸腺切除可能提高 AChR MG 緩解機會,但 MGTX 期程太短無法檢驗此終點。


460.3.0.4 四、免疫治療:起效時程、機轉與選藥邏輯

選藥依個別利弊與急迫性,分短/中/長期目標:

  • 立即(救援)IVIg / 血漿置換
  • 中期(1–3 月起效):類固醇、cyclosporine/tacrolimus、rituximab、補體抑制劑、FcRn 拮抗劑;可作橋接或用於難治型。
  • 長期(數月~1–1.5 年起效):azathioprine、mycophenolate(起效慢,但長期較類固醇有利)。

類固醇:早上單次給藥減副作用。輕症/眼型起始 15–25mg/天、每 7–14 天增 5mg,至明顯改善或 50–60mg/天;單一劑量全效需 2–3 週。重症/住院/插管者可一開始高劑量,但須先 IVIg 或 PLEX 預處理以防早期類固醇引起的惡化。穩定約一個月後緩慢減量(不快於 10mg/月至 20mg,再 2.5–5mg/1–3 月至 10mg,之後更慢)。常見錯誤:療程/劑量不足、減量過早過快、忽略副作用防治。

mycophenolate mofetil(1–1.5g bid):抑制 de novo 嘌呤合成;淋巴球只有 de novo 路徑而無 salvage 路徑,故選擇性抑制淋巴球增殖。不殺既存自體反應淋巴球,故臨床改善延遲數月至一年(待既存細胞自然死亡)。副作用少(主要腹瀉/GI),罕見白血球減少、惡性風險、PML。雖兩篇試驗未顯陽性,多數專家歸因試驗設計瑕疵,指引仍廣泛支持長期使用。

azathioprine:隨機試驗證實可減 prednisone 用量,但效益常一年以上才顯現。10–15% 因特異質反應(流感樣症狀、骨髓抑制、肝功能異常)不耐受;起始 50mg/天試一週、每週加 50mg 至 150mg/天,可續增至 2–3mg/kg 或白血球降至 3000–4000/μL。絕不可併 allopurinol(共用代謝路徑 → 嚴重骨髓抑制)

鈣調磷酸酶抑制劑 cyclosporine(4–5mg/kg/d,trough 150–200ng/L)、tacrolimus(0.07–0.1mg/kg/d,trough 5–15ng/L):比 azathioprine/mycophenolate 起效快,但副作用較多(高血壓、腎毒性、藥物交互),cyclosporine 尤甚。

rituximab(anti-CD20):對 anti-MuSK 陽性 MG 高度有效、可誘導長期緩解(1g IV 兩次間隔 2 週,部分 MuSK 病人可 2–3 年再打一次)。AChR 陽性全身型:一項大型 NIH 試驗(多為長期難治者)未顯效;但近期瑞典新發病(<1 年)隨機試驗顯示單次 500mg IV 在 48 週提高達最小症狀比例、減少救援藥需求,長期效益與再治療需求待進一步研究。

cyclophosphamide:難治型可用高劑量誘導長期效益(高劑量殺成熟淋巴球、因造血前驅細胞表現 aldehyde dehydrogenase 而被保留),僅限熟悉此法的機構,事後通常仍需維持免疫治療。


460.3.0.5 五、新核准藥物:補體抑制劑與 FcRn 拮抗劑

兩類新藥革新了 MG 治療,因起效快(多在前 1–4 週),常作橋接或用於難治型。

補體抑制劑(C5 抑制劑,僅核准 AChR 陽性全身型): - eculizumab(2017,IV)、ravulizumab(2021,IV,作用較久)為人源化抗 C5 單株抗體;zilucoplan(2023,皮下、巨環胜肽)——因非單株抗體,可與血漿置換、IVIg、FcRn 拮抗劑併用,且病人可用預充式針筒自行皮下注射。 - 機轉:抑制終端補體 C5 裂解。多在 12 週內見效;臨床通常 12 週評估是否續用。 - 安全性核心:增加腦膜炎雙球菌感染風險 → 須在治療前 ≥14 天施打四價+MenB 疫苗、1–2 月後再補一次;來不及完成疫苗者先給 penicillin 預防;醫師須加入 REMS 計畫並衛教病人攜帶警示卡。

FcRn 拮抗劑: - 機轉:FcRn 在內皮細胞救回 IgG 與白蛋白免於溶酶體分解;阻斷 FcRn → IgG(含致病抗體)分解增加、濃度下降。 - efgartigimod(IV 或 SC,人 IgG1 Fc 片段);rozanolixizumab(SC 輸注,人 IgG4 單株)。只有 rozanolixizumab 同時核准 AChR 與 MuSK 抗體型。 - 多在 3 月內(常 1 月內)見效。副作用:呼吸/泌尿道感染增加、頭痛(rozanolixizumab 可無菌性腦膜炎)、低白蛋白血症(FcRn 也保護白蛋白)。 - 相對補體抑制劑優點:臨床試驗有依反應調整給藥頻率的指引。

血漿置換 vs IVIg:兩者適應症相同(嚴重病人快速改善、術前準備、橋接)。血漿置換 10–14 天做 5–6 次(每次 3–4L),短期降 anti-AChR;IVIg 2g/kg 分 2–5 天,~70% 改善、機轉未明、對循環抗體量無一致長期影響。C5 抑制劑與 FcRn 拮抗劑問世後,IVIg/PLEX 作為維持治療已較少。


460.3.0.6 六、特殊情境:ICI 相關 MG 與危象

ICI 相關 MG:是 ICI 治療癌症的罕見併發症,可新發或惡化既存(含未診斷)MG,多在第一至四個療程內出現眼/延髓/頸/呼吸無力。相較特發性 MG,ICI 相關 MG 更常血清陰性、且與肌炎/心肌炎重疊死亡率 20–50%,主因嚴重心肌炎。要注意 ICI 相關肌炎比免疫相關 MG 更常見,可臨床擬似 MG(突出或僅眼肌無力)但 RNS 無遞減反應。治療主軸是類固醇(含 IV solumedrol,與特發性 MG 不同),嚴重時加 PLEX/IVIg;AChR 陽性合併肌炎心肌炎者,補體抑制劑近期報告有效。

肌無力危象:無力危及生命、通常因橫膈肋間肌無力致通氣衰竭,ICU 處理。鑑別膽鹼性危象(抗膽鹼酶藥過量;現少用高劑量故罕見但仍納鑑別)。最常見誘因為合併感染 → 視同免疫低下病人,立即有效抗生素、通氣支持、肺部物理治療、PLEX/IVIg 加速恢復。追蹤用 FVC 與最大吸/呼氣壓。危象 = 需插管或非侵入性通氣;其餘變差 = 惡化。


460.3.0.7 七、鑑別診斷:CMS、LEMS、肉毒桿菌的精算

先天性肌無力症候群(CMS):非自體免疫、>30 個基因突變、盛行率約 3.8/10 萬。ε 次單元突變最常見(~50%),rapsyn、COLQ、DOK7、agrin、GFPT 合佔約 40%;多為隱性、heteroallelic。臨床似 MG 但多自嬰幼兒/兒童發病、AChR 與 MuSK 抗體陰性(雖約 10% 全身型 MG 也雙陰)。基因—藥物對應是高頻考點: - AChE 抑制劑會改善:CHAT 缺乏、primary AChR 缺乏、fast channel 症候群。 - AChE 抑制劑會惡化、應避免slow channel 症候群(用 fluoxetine/quinidine)AChE 缺乏 COLQ(用 albuterol/ephedrine/3,4-DAP)DOK7(用 albuterol/ephedrine)。 - COLQ 缺乏、slow channel 等可見後放電(afterdischarges)——MG 不會有。

LEMS:突觸前、抗 P/Q 型鈣通道抗體(~85%) 損害 ACh 釋放。下肢近端為主,眼/延髓較輕;反射減弱/消失、有自律神經症狀(口乾、姿勢性低血壓、勃起障礙)老年常副腫瘤、最常見 SCLC(幾乎都有 P/Q 抗體,腫瘤細胞表現鈣通道刺激免疫反應);年輕(尤女性)較少合併癌。初始管理須完整搜尋惡性腫瘤、陰性時再評估。治療先 3,4-DAP(阻斷鉀通道、延長去極化、增 ACh 釋放)+pyridostigmine,嚴重/危及生命/症狀治療不足時用 IVIg/PLEX。預後:非副腫瘤 LEMS 通常對免疫治療+pyridostigmine/3,4-DAP 反應良好。

肉毒桿菌中毒:八株 C. botulinum 的毒素酵素性切斷 ACh 釋放所需蛋白。表現類 MG 延髓無力+無感覺症狀,可進展至呼吸衰竭;早期反射存在、後可減弱;意識正常;自律神經(麻痺性腸阻塞、便秘、尿滯留、瞳孔散大/反應差、口乾)。血清毒素生物檢定確診但耗時且可能陰性;神經刺激見 CMAP 降低、高頻刺激後增加。治療:通氣與支持療法、盡早給抗毒素(CDC 取得);高暴露者有預防疫苗。


460.3.0.8 🎯 專科考前重點回顧

  1. 叢集軸 agrin→LRP4→MuSK→DOK7/rapsyn→AChR;抗體免疫學:AChR 補體媒介、MuSK 為 IgG4 不活化補體(→補體抑制劑無效)、LRP4 為 IgG1 補體媒介
  2. 胸腺:AChR 陽性 ~75% 異常(~65% 增生、~10% 胸腺瘤);肌樣細胞表現 AChR 為自體抗原來源。
  3. 電生理:MG 低頻 RNS 遞減 >10%、單纖維 EMG 最敏感;LEMS/肉毒高頻刺激或運動後增益;CMS 部分有後放電(MG 無)。
  4. MGTX:胸腺切除對非胸腺瘤、AChR 陽性、全身型有益;眼型/MuSK/血清陰性被排除、可能無益;非急診。
  5. 免疫治療時程:救援 IVIg/PLEX;中期類固醇/calcineurin/rituximab/補體/FcRn(1–3 月);長期 azathioprine/mycophenolate(數月~1.5 年)。rituximab → MuSK 首選azathioprine 不併 allopurinol
  6. 新藥:補體抑制劑(eculizumab/ravulizumab IV、zilucoplan SC)僅 AChR 陽性、需腦膜炎雙球菌疫苗FcRn 拮抗劑(efgartigimod、rozanolixizumab;後者可用於 AChR+MuSK)→ 低白蛋白血症
  7. ICI 相關 MG:早期療程、常血清陰性、重疊肌炎/心肌炎、死亡率 20–50%(心肌炎)、治療含 IV solumedrol;ICI 肌炎比 ICI-MG 更常見且 RNS 無遞減
  8. MG 危象誘因首位=感染,IVIg/PLEX+通氣;鑑別膽鹼性危象;危象=需通氣支持。
  9. CMS 基因—藥物:slow channel/AChE 缺乏/DOK7 用 AChE 抑制劑會惡化(改 fluoxetine-quinidine / albuterol-ephedrine-3,4-DAP)。
  10. LEMS:抗 P/Q 鈣通道、下肢近端、反射↓+自律症狀、老年找 SCLC、3,4-DAP+pyridostigmine

來源:Harrison 22e Ch.459。抗體亞型免疫學(IgG4/IgG1、補體依賴性)、叢集軸、RNS 遞減 vs LEMS 增益、CMS 後放電、MGTX 試驗結論與排除族群、各免疫治療機轉與時程、補體 vs FcRn 抑制劑差異與適應症、ICI 相關 MG、LEMS 與肉毒桿菌鑑別均對照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