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1 🎓 醫學生版

對象:M3-M6 醫學生。自體免疫多腺症候群(autoimmune polyendocrine syndrome, APS)的核心概念其實只有一句話:同一個病人身上,免疫系統同時或先後攻擊好幾個內分泌腺(有時還連帶非內分泌組織)。讀這章請抓兩條主軸:第一,先學會把 APS 分成兩大型——APS-1(兒童發病、單基因 AIRE、自體隱性)與 APS-2(成人發病、多基因、與 HLA-DR3/DR4 相關),因為這個二分法決定了你怎麼想機轉、怎麼篩檢、怎麼跟家屬解釋遺傳;第二,記得這些症候群「會隨時間長出新的成分」,所以診斷不是一次定生死,而是一輩子的追蹤。另外 22e 特別把「免疫檢查點抑制劑(ICI)引起的內分泌自體免疫」也放進這個脈絡,因為它本質上就是「人為打掉免疫煞車」造出來的多腺自體免疫,值得獨立記。


402.1.0.1 📌 一頁重點

  • APS = 多個自體免疫內分泌病(再加非內分泌病)出現在同一人;傳統分 APS-1 與 APS-2 兩大類(有些再細分 APS-3、APS-4,但對機轉與預防併發症幫助不大)。
  • APS-1(即 APECED):單基因、自體隱性、AIRE 基因(第 21 對染色體)突變;三聯症 = 慢性黏膜皮膚念珠菌感染 + 副甲狀腺低能 + Addison’s disease;嬰幼兒期就發病;全世界報告 <500 例。
  • APS-2:多基因,與 HLA-DR3/DR4 強相關;成人發病(高峰 20–60 歲),女多於男(至少 3:1);以 Addison’s disease + 自體免疫甲狀腺病 + 第 1 型糖尿病為主成分。
  • IPEX:X 染色體隱性、FOXP3 基因突變、調節型 T 細胞(Treg)缺損;嬰兒期嚴重腸病變 + 新生兒期第 1 型糖尿病;唯一根治法是造血幹細胞移植。
  • ICI 引起的內分泌自體免疫(22e 新增):抗 PD-1/PD-L1/CTLA-4 治療癌症的副作用;甲狀腺低能約 10%、第 1 型糖尿病 1–2%、垂體炎與腎上腺低能 <1%。
  • 救命鐵則:合併甲狀腺低能與未診斷的腎上腺低能時,先給類固醇再補甲狀腺素,否則甲狀腺素縮短皮質醇半衰期,可能誘發腎上腺危象(adrenal crisis)。

402.1.0.2 一、什麼是 APS?為什麼要分型?

多腺缺乏症候群歷來有很多名字,反映了它臨床表現的多樣與異質。本章統一稱為自體免疫多腺症候群(APS),並把它分成兩大類:APS-1 與 APS-2。有些團隊再把 APS-2 依牽涉的自體免疫類型細分為 APS-3、APS-4,但原文明白指出,這種額外分類對理解疾病機轉、或對個別病人預防併發症,幫助有限,所以醫學生階段把握 APS-1 vs APS-2 的二分法就夠。

要特別記住的是:這些症候群裡有很多非內分泌的疾病關聯。意思是說,雖然底層的自體免疫主要打內分泌腺體,但它並不挑食——皮膚、腸道、血球、神經肌肉接合處都可能受害。臨床上理解這層意義很重要:當你在一個病人身上抓到一個自體免疫病,就該提高警覺去找第二個、第三個,這種「順藤摸瓜」的思維能讓病人本人與家屬都早期診斷、早期治療。

把兩型先做個對照(這是 Table 401-2 的精神):APS-1 是早發(嬰兒期)、手足常受影響且同列為高風險、男女比例相當、單基因(AIRE,第 21 對染色體,自體隱性);APS-2 是較晚發、跨世代家族遺傳、女多於男、多基因(HLA、MICA、PTPN22、CTLA4)。免疫指紋也不同:APS-1 病人會出現針對第一型干擾素與 IL-17、IL-22 的自體抗體,APS-2 則沒有抗細胞激素的抗體。兩型都有針對特定標的器官的自體抗體。


402.1.0.3 二、APS-1(APECED):單基因、三聯症、嬰幼兒發病

APS-1 又稱 APECED(autoimmune polyendocrinopathy–candidiasis–ectodermal dystrophy,自體免疫多腺病–念珠菌感染–外胚層失養)。它的三大核心成分是黏膜皮膚念珠菌感染(mucocutaneous candidiasis)、副甲狀腺低能(hypoparathyroidism)、Addison’s disease(自體免疫腎上腺低能)。但如前所述,隨時間還可能長出許多其他器官的問題。這是個罕見病,文獻報告 <500 例。

402.1.0.3.1 機轉:AIRE 與中樞耐受性的崩壞

典型 APS-1 是自體隱性遺傳,由位於第 21 對染色體的 AIRE 基因(autoimmune regulator gene)突變引起。AIRE 在胸腺髓質上皮細胞(thymic medullary epithelial cells, mTECs)表現最強,它的工作是讓這些細胞「展示」各種組織專一的自體抗原(例如胰島素)。當 AIRE 失能,這些自體抗原的表現量下降,於是原本應在胸腺成熟過程中被「中央清除(central deletion)」掉的自體反應性 T 細胞得以逃脫,跑到周邊去攻擊自身組織——這就是 APS-1 自體免疫的核心假說。AIRE 也表現在周邊淋巴器官的上皮細胞,但它在這些胸腺外細胞的角色仍有爭議。目前已描述 >100 種突變,在某些族群(伊朗猶太人、薩丁尼亞人、芬蘭人、挪威人、愛爾蘭人)發生率較高。近年也發現少數自體顯性突變,主要落在 AIRE 基因的 PHD1 區(而非自體隱性突變所在的 CARD 區);這種非典型 APS-1 可能較晚發病、病情較輕,不一定表現出完整的自體免疫光譜。

402.1.0.3.2 臨床表現:成分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典型 APS-1 很早發病,常在嬰兒期。慢性黏膜皮膚念珠菌感染通常是第一個跡象,且不伴隨全身性念珠菌病;它影響口腔與指甲多於皮膚與食道。慢性口腔念珠菌感染可造成萎縮性病灶、出現類似白斑(leukoplakia)的區域,這對未來癌變是個風險。其病因與抗細胞激素自體抗體(anti–IL-17A、IL-17F、IL-22)有關——這些細胞激素與 Th17 T 細胞相關,病人的周邊血單核細胞製造這些激素的能力下降,於是抵抗念珠菌的防線出現破口。

接著通常是副甲狀腺低能,再來是腎上腺低能。要強調的是,從長出一個成分到下一個成分可能間隔很多年,而且出現順序是會變的。慢性念珠菌感染幾乎一定存在,且對治療反應不佳;副甲狀腺低能見於 >85% 的病例,Addison’s disease 接近 80%。性腺衰竭女性多於男性(70% vs 25%),牙釉質發育不全也很常見(77%)。其他較少見的內分泌病包括第 1 型糖尿病(23%)與自體免疫甲狀腺病(18%)。非內分泌表現有禿髮(alopecia, 40%)、白斑(vitiligo, 26%)、腸道吸收不良(18%)、惡性貧血(pernicious anemia, 31%)、慢性活動性肝炎(17%)與指甲失養。一個少見卻折磨人的表現是頑固性腹瀉/頑固性便秘,可能與抗體媒介破壞腸嗜鉻細胞(enterochromaffin cells)有關。許多成分的發生率在生命的第一、二個十年達高峰,但個別成分會持續隨時間冒出,所以實際盛行率可能比早期報告更高。

402.1.0.3.3 診斷

臨床上,當一個病人身上找到三大成分中的兩個,就可下 APS-1 的診斷。由於遺傳模式已知,APS-1 病人的手足即使只測到一個成分,也應視為受影響者。應做 AIRE 基因分析找突變。而抗干擾素 α 與抗干擾素 ω 抗體幾乎能辨識出 100% 的 APS-1 病例——這種自體抗體與 AIRE 突變的型別無關,也不會在其他自體免疫病中出現,是非常專一的標記。

各個底層疾病則依其典型臨床表現去診斷。念珠菌感染可從口腔黏膜或糞便檢出,必要時請腸胃科評估食道是否有念珠菌或續發性狹窄。身體檢查上,色素沉著、白斑、禿髮、手足搐搦(tetany)、甲狀腺功能過高或過低的徵象,都該被當成「新成分正在發展」的警訊。疾病專一的自體抗體可確診也可預測未來風險:抗 IL-17/IL-22 抗體佐證 APS-1 相關念珠菌感染;抗 21-羥化酶或抗 17-羥化酶抗體佐證 Addison’s disease 的存在或風險;其他如第 1 型糖尿病的抗 GAD65、惡性貧血相關抗體等,應依年齡每 6–12 個月定期篩檢。實驗室方面定期檢查代謝panel、磷與鎂、TSH、晨間 ACTH、HbA1c、血漿維生素 B12,以及看周邊血抹片有沒有 Howell-Jolly 小體(提示無脾, asplenism)

402.1.0.3.4 治療上的兩個救命陷阱

各成分依其相關章節原則治療,大多是缺什麼荷爾蒙補什麼(腎上腺、胰臟、卵巢/睪丸)。但有兩點要特別強調:第一,腎上腺低能可被原發性甲狀腺低能掩蓋,因為後者延長皮質醇的半衰期;因此給予甲狀腺素替代治療可能在未診斷的病人身上誘發腎上腺危象。所以所有甲狀腺低能且懷疑 APS 的病人,都應在開始補甲狀腺素之前先篩檢腎上腺低能,必要時先給糖皮質素。第二,用 ketoconazole 治療念珠菌感染時,若病人有亞臨床腎上腺低能,也可能誘發腎上腺危象(ketoconazole 抑制類固醇合成)。念珠菌感染往往難以根除,嚴重者偶需全身性免疫調節治療,但不常需要。


402.1.0.4 三、APS-2(Schmidt 症候群):多基因、成人、HLA 關聯

APS-2 比 APS-1 常見,盛行率約每 10 萬人 1–2 例,女多於男(至少 3:1),且常在成年發病,高峰落在 20–60 歲,呈跨世代的家族遺傳。它的定義是同一病人出現下列內分泌缺乏中的兩個或以上:原發性腎上腺低能(Addison’s disease,50–70%)、Graves’ 病或自體免疫甲狀腺炎(15–69%)、第 1 型糖尿病(T1D,40–50%)、原發性性腺低能。常合併的自體免疫狀況包括乳糜瀉(celiac disease,3–15%)、重症肌無力(myasthenia gravis)、白斑、禿髮、漿膜炎(serositis)與惡性貧血——這些在病人本人與其家屬都以較高頻率出現。(傳統上 Addison’s + 自體免疫甲狀腺病 這個組合被稱為 Schmidt 症候群。)

402.1.0.4.1 機轉:HLA 是主角,其他免疫基因配角

APS-2 最壓倒性的風險因子定位在第 6 對染色體的人類白血球抗原(HLA)複合體。APS-2(而非 APS-1)的原發性腎上腺低能與 HLA-DR3 及 HLA-DR4 都強相關。其他第一類與第二類基因(如 HLA-B8、HLA-DQ2、HLA-DQ8,以及 DRB1*04:04 等 DR 亞型)則貢獻器官專一的疾病易感性。與 HLA-B8、HLA-DR3 相關的疾病還包括選擇性 IgA 缺乏、幼年型皮肌炎、疱疹樣皮膚炎、禿髮、硬皮病、自體免疫血小板低下紫斑、垂體炎、骨幹端骨質減少與漿膜炎。

此外還有幾個免疫基因參與其中:MHC 的「5.1」對偶基因對應一個非典型第一類 HLA 分子 MIC-A,其 MIC-A5.1 對偶基因與 Addison’s disease 有非常強的關聯,且不能單以與 DR3/DR4 的連鎖不平衡解釋。PTPN22 編碼一個蛋白酪胺酸磷酸酶的多型性,作用於 T、B 淋巴球的細胞內訊息傳遞,與 T1D、Addison’s disease 等有關。CTLA4 是 T 細胞表面調節活化狀態的受體(signal 2 路徑,結合抗原呈現細胞上的 CD80/86);其多型性會下調受體表現、降低 T 細胞活化與增殖,似乎也參與 Addison’s disease 等成分。IL-2Rα 的對偶變異則與 T1D 及自體免疫甲狀腺病相關。

402.1.0.4.2 診斷與「一個帶出一個」的篩檢邏輯

當一個成分出現時,第二個相關成分的發生率會比一般人群高。有沒有強的自體免疫家族史,會大幅影響你對「初次診斷一個成分」病人的警覺。特別是當病人發展出較罕見的自體免疫(如 Addison’s disease)時,更該擴大篩檢——因為約 50% 的 Addison’s disease 病人一生會再得另一個自體免疫病

循環的自體抗體可在臨床發病前許多年就出現,讓臨床醫師能追蹤並在最早時點抓到發病。各內分泌成分都有對應的抗體檢查:Addison’s disease 用抗 21-羥化酶抗體(高度預測腎上腺低能風險,但病人可能要很多年才出現明顯症狀,可每年測晨間 ACTH 與皮質醇追蹤,必要時做 cosyntropin 刺激試驗);T1D 用抗胰島素、抗 GAD65、IA-2、ZnT8 抗體(≥2 個胰島自體抗體且葡萄糖耐受正常,現定義為 T1D 第 1 期,終身發展成臨床症狀的風險近 100%);甲狀腺病用抗 TPO、抗甲狀腺球蛋白或抗 TSH 受體抗體,再以每年 TSH 追蹤;乳糜瀉用抗組織轉麩醯胺酶(tTg)抗體篩檢,<20 歲者每 1–2 年測一次,陽性需重複確認並做小腸切片。值得記的是,許多病人是無症狀乳糜瀉,但仍與骨質減少、生長受損相關;若不治療,有症狀乳糜瀉與腸胃道惡性腫瘤(尤其淋巴瘤)及日後骨質疏鬆的風險升高有關。整體建議每 1–3 年做完整病史與身體檢查,含血球計數、代謝panel、TSH、維生素 B12。

402.1.0.4.3 治療重點

除了 Graves’ 病以外,APS-2 各內分泌成分的處理都是荷爾蒙替代(細節見腎上腺、甲狀腺、性腺、副甲狀腺各章)。同樣要記得腎上腺低能可被甲狀腺低能掩蓋,處理順序如前。臨床上幾個好用的提醒:T1D 病人若胰島素需求下降或無明顯原因的低血糖,要想到可能正在發展腎上腺低能;APS-2 病人的低血鈣,比較可能是吸收不良(常因未診斷的乳糜瀉)而非副甲狀腺低能。免疫治療目前主要保留給 T1D:雖然多種免疫療法(修飾型抗 CD3、rituximab、abatacept 等)能延長 T1D 的蜜月期,卻都未達長期成功;唯一例外是抗 CD3 單株抗體 teplizumab,用在第 2 期 T1D(已有自體抗體且葡萄糖耐受受損者)可平均延後臨床糖尿病發病約 3 年,已在美國核准臨床使用。


402.1.0.5 四、IPEX:X 染色體、FOXP3、Treg 缺損的嬰兒重症

IPEX(immune dysregulation, polyendocrinopathy, enteropathy, X-linked,免疫失調–多腺病–腸病變–X 染色體連鎖)是罕見的 X 染色體隱性疾病,嬰兒期發病,特徵是嚴重腸病變、第 1 型糖尿病與皮膚病變,並可變地合併其他自體免疫病。許多嬰兒在出生後數天內就死亡,但病程多變,有些孩子能活到 12–15 歲。常在出生時就發生的早發 T1D 高度提示此診斷,因為近 80% 的 IPEX 病人會發展 T1D。治療個別疾病只能暫時改善,根本之道是針對底層免疫缺陷——一般先用免疫抑制治療,再行造血幹細胞移植(HSCT);移植是唯一能救命、且可藉由矯正失衡的免疫系統而完全根治的療法。

機轉上,IPEX 由 FOXP3 基因突變引起(Scurfy 小鼠也是這個基因突變,表型與 IPEX 病人高度相似)。FOXP3 轉錄因子表現在被稱為 CD4+CD25+FOXP3+ 的調節型 T 細胞(Treg);缺乏它會造成 Treg 嚴重缺損,於是失去這群細胞所提供的周邊耐受性,導致猖獗的自體免疫。少數案例 FOXP3 基因完整,但同一路徑上的其他基因(如 CD25、IL-2Rα)才是病因。


402.1.0.6 五、ICI 引起的內分泌自體免疫(22e 新增重點)

阻斷免疫檢查點的療法——靶向 PD-1、其配體 PD-L1,或 CTLA-4——是許多晚期癌症的有效免疫治療。這些免疫檢查點抑制劑(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 ICIs)藉由解除負向免疫調控,讓免疫反應得以攻擊腫瘤細胞;但代價是免疫相關不良事件(immune-related adverse events),尤其是針對自身組織的自體免疫。ICI 引起的第 1 型糖尿病、甲狀腺病、垂體炎與腎上腺低能都有報告,合併使用時更明顯。

頻率上,接受抗 PD-1 或 PD-L1 單株抗體者,甲狀腺低能約 10%、T1D 約 1–2%,而垂體炎與腎上腺低能 <1%。這些副作用可在治療中或治療後出現,多半在開始治療後數週到數月內。要特別記住 ICI 引起的 T1D:發病非常快、以糖尿病酮酸中毒(DKA)表現、是永久性的、需終身外源胰島素。它有強烈的遺傳關聯,約 70% 病人帶 HLA-DR4,診斷時可能已有胰島自體抗體;機轉是免疫媒介,曾在病人胰島中記錄到 T 淋巴球浸潤。如何釐清 ICI 治療後自體免疫發展的機轉、以及在治療前找出生物標記來分層風險,都是目前活躍的研究領域。


402.1.0.7 六、其他相關疾病(認得即可)

原文還列了幾個會表現多腺缺乏、但機轉各異的疾病,醫學生有印象即可:

  • 胸腺瘤(thymic tumors):胸腺瘤與胸腺增生與多種自體免疫病相關,最常見是重症肌無力(44%)與紅血球發育不全(20%),也可伴 Graves’ 病、T1D、Addison’s disease。多數胸腺瘤缺乏 AIRE 表現,可能是引發自體免疫的因素——值得注意的是,胸腺瘤是成人中另一個會「頻繁」出現抗細胞激素抗體與黏膜皮膚念珠菌感染的疾病。多數腫瘤為惡性,切除可使自體免疫暫時緩解。
  • 抗胰島素受體抗體:極罕見,造成嚴重胰島素阻抗(type B),伴黑色棘皮症;約 1/3 病人合併 SLE 或乾燥症等自體免疫病;可因抗體部分活化受體而出現嚴重低血糖。針對 B 淋巴球的治療(rituximab、cyclophosphamide、脈衝類固醇)可誘導緩解。
  • 胰島素自體免疫症候群(Hirata 症候群):與 Graves’ 病及 methimazole(或其他含硫醇藥物)治療相關,與特定 HLA 單倍型有極強關聯(日本病人侷限於 DRB104:06,白人多為 DRB104:03);高效價抗胰島素抗體導致低血糖;停藥多可緩解。
  • POEMS 症候群:多發性神經病變、器官腫大、內分泌病變、M 蛋白、皮膚變化;常見糖尿病(50%)與原發性性腺衰竭(70%),伴漿細胞異常與硬化性骨病灶;與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過多有關,可用 thalidomide/lenalidomide 治療。
  • 其他:Kearns-Sayre 症候群(粒線體 DNA 疾病)、Wolfram 症候群(DIDMOAD,WFS1 基因,非自體免疫選擇性破壞胰島 β 細胞)、唐氏症(trisomy 21)、Turner 症候群、先天性德國麻疹——後幾者建議定期篩檢相關自體免疫病。

402.1.0.8 七、貫穿全章的篩檢與追蹤精神

把所有型別的處理原則濃縮成一個共同心法:抓到一個自體免疫病,就要主動找其他成分,而且要持續一輩子追蹤,因為這些成分會在數年到數十年間陸續冒出。篩檢工具有三層——家族史(強的自體免疫家族史提高警覺)、自體抗體(可在臨床發病前多年出現,例如抗 21-羥化酶、抗 GAD65、抗 TPO、tTg、APS-1 專一的抗 IFN-α/ω),以及生理檢查(抗體陽性後做相應的功能性檢查確診,如 cosyntropin 刺激、TSH、口服葡萄糖耐受試驗)。同時別忘了 APS-1 要看周邊血抹片找 Howell-Jolly 小體(無脾)。(台灣臨床:這類罕見症候群的確診需要中央實驗室做特殊自體抗體與基因定序,及早辨識臨床特徵、及時轉介到醫學中心,是改善預後的關鍵。)


402.1.0.9 🎯 醫學生最該記住的 7 件事

  1. APS-1 vs APS-2 的二分法是骨架:APS-1 = 嬰幼兒、單基因 AIRE(21 對染色體)、自體隱性;APS-2 = 成人、多基因、HLA-DR3/DR4、女多於男。
  2. APS-1 三聯症:黏膜皮膚念珠菌感染 + 副甲狀腺低能 + Addison’s disease;臨床上有其中兩個即可診斷,手足只要一個成分也視為受影響。
  3. APS-1 的兩個專一標記:抗 IFN-α/ω 抗體(近 100% 敏感、不見於其他自體免疫病)與抗細胞激素抗體(抗 IL-17/IL-22,解釋為何反覆念珠菌感染)。
  4. 救命順序:合併甲狀腺低能與未診斷腎上腺低能時,先補類固醇再給甲狀腺素,否則可能誘發腎上腺危象;ketoconazole 也可能在亞臨床腎上腺低能者誘發危象。
  5. IPEX = FOXP3 突變、Treg 缺損、X 染色體;嬰兒期嚴重腸病變 + 早發(常新生兒期)T1D;HSCT 是唯一能根治、能救命的治療。
  6. ICI 內分泌副作用記頻率:甲狀腺低能約 10% 最常見,T1D 1–2%(快速發病、以 DKA 表現、永久、約 70% 帶 HLA-DR4),垂體炎與腎上腺低能 <1%。
  7. APS 是一輩子的追蹤:成分會隨年增加;用家族史 + 自體抗體 + 功能性檢查三層篩檢;teplizumab(抗 CD3)可延後第 2 期 T1D 發病約 3 年。

來源:Harrison 22e Ch.401。